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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9/2006

    我的文件夹

    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发下来我交上去的五月份的读书报告和一篇关于分析日本文化的小论文以及刚进基地班的时候写的研究方向报告,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数一数大约六千字的样子,中午回来打开那个叫做“咪咪的资料”的文件夹,想了很久。

    想起进基地班已经一年了,有了加起来差不多三万字的读书报告,有从《诗经》一直到陶渊明的九篇古代文学论文,有为外国文学史写的关于于连的《复辟时代的英雄梦想》,还有为现当代写的朱自清张爱玲,还有科研立项的申报书……这一瞬间的成就感无以伦比……,于是决定把这个博客辟出来给自己,给自己写的那些我喜欢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勾勒的我的未来。实在喜欢五月读书报告里的第一篇关于昆德拉的《小说的艺术》,决定贴上来一点:

         昆德拉的书中始终强调的一个基本观点即“小说的本质是发现”。他认为小说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自己的逻辑发现这个世界存在的不同方面。而这种发现的精神尤其体现在对“存在的被遗忘”的发现。昆德拉认为,从伽利略、笛卡尔开始,泛滥的科学精神的片面性已经使得世界逐渐缩减为一个简单的勘探的对象,而对于人的具体存在的认识却开始越来越模糊。哲学和科学不能解决的对人类生活存在的世界的清醒认识则必须由小说来代替解决。“发现只有小说能够发现的,这是小说的存在的唯一理由。没有发现过去始终未知的一部分存在的小说是不道德的。认识是小说的唯一道德。”他以从塞万提斯开始的欧洲小说为例展现了这个事实,“与塞万提斯的同代人一起,询问什么是冒险;与巴尔扎克一起,他揭开了人在历史中的生根;与福楼拜一起,它勘察了到那时为止一直被人忽略的日常生活的土地;……与普鲁斯特一起,探索无法捉住的过去的时刻。”等等。正是这种对于存在的世界连绵不断发现构成了宏伟的欧洲小说的历史。在昆德拉看来,这些小说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致力于发现这个世界的模糊性与可能性。他们的小说创作不是对这个世界提出确定性的真理,而是面对世界提出疑问,使读者把世界理解为一种模糊,没有绝对的真理,只有一堆相近的甚至相互对立的真理。小说的这种本质正是由这世界的悖论决定的,世界本就是这样的充满了不确定,小说的责任就是带领读者走上探询世界的历程,而不是定义世界。同时,小说的这种肯定世界存在的模糊性和可能性的特性却还是在与不能永劫回归的人生的“一次性”相抵抗:人的生命虽然只有一次,但是人在各种关头面临选择的时候却能够有多种“可能性”。小说的精神就在于以这种不确定的精神将人类世界拓展到本不可能达到的境地。“以一种认识的激情攫住人,使他去探索人的具体的生活,保护它,抵抗它,抵抗存在的被遗忘,把生活的世界置于永恒的光芒下。” 

    然而,这种小说的发现精神却在现代世界里开始被遗忘,现代世界里决定论的历史观和世界观,集权化的社会政治,大众传媒的话语垄断等等将世界置于确定的所谓理性行为实质上正在以一种平静的方式将小说驱逐。小说的模糊性和可能性的精神不可能与这个宣扬确定的唯一真理的世界相容。所以昆德拉几乎是在预言“ 在一个建基于神圣不可侵犯的确定性的世界里,小说便死亡了。或者,小说被迫成为这些确定性的说明。这是对小说精神的背叛,是对塞万提斯的背叛。极权的世界,不管它建立在什么基础上,就是什么都有了答案的世界,而不是提出问题的世界。完全被大众传媒媒介包围的世界,也是答案的世界,而不是疑问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小说,塞万提斯的遗产,很有可能不再有它的位置。

    小说究竟要走向何处,我们需要作出什么选择,一切不可定论,但至少,小说的精神需要以一种方式被我们坚守和保存,这种坚守是这个现时性世界呼唤的,也是它必须的精神。